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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时过境迁,歌城的喧闹其实早在多年前就风光不再,而大大小小的歌厅很多早就关门歇业,取而代之的是文明健康的KTV。抚今追昔,从无到有,从昌盛到衰败,当金昌盛这座代表太原歌厅20多年历史的标志性建筑正在变为废墟之时,记者再次深入采访了当年的人和事,不是为了揭伤疤,而是强调太原建设文明城市坚定不移的态度:永
黑的是煤,酸的是醋,灰的是天。这就是过去外地人眼中的太原。这座有着2500多年历史的城市,20世纪末,因为媒体的报道,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声名鹊起”——歌厅歌城的“霓虹色”,成了人们说起这座城市时,最先想起的颜色。因传说拥有全国数量最多的歌厅,以及数以万计提供服务的“小姐”——山西太原,在本地人的苦笑中,在外地人惊异的目光中,声名远播。而太原金昌盛歌城,一度成了媒体焦点中的焦点。
12月3日上午10时,太原金昌盛歌城,原先门脸气派的各式建筑有的已经变成一堆废墟,有的正在被拆除。没有了往日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整个金昌盛歌城安静得只能听见机械敲打钢筋水泥发出的声音……如今,漪汾桥畔,这个曾经热闹浮华存在近20年的太原娱乐业巨头,正随着太原万柏林区后北屯城中村改造退出历史舞台。
从平房到小二楼、小二楼到三层楼、三层楼到追求外观独特内饰奢华,这是金昌盛的“昌盛”之路;从2013年为太原城建改造让路,占地50亩的金昌盛被拆一半,元气大伤,到2015年因后北屯村拆迁改造剩余25亩范围内的所有歌城建筑被拆。至此,金昌盛将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一个临县人的最后捞金
雷春富(化名),是拆迁现场最忙碌的指挥官。“整个拆迁都包给我了,这大概也是我挣的金昌盛最后一笔钱了。”站在废墟里,雷春富饶有兴致地讲述了他和金昌盛的这18年。
18年前,迫于生计,雷春富揣着5元钱从临县来到太原。没文化、没技术,雷春富靠四处打游击当苦力、当小工维持生活。“那时候的金昌盛还都是一些二层楼房,卡拉OK形式,当时我就是个打扫卫生的。”雷春富说,早些时候的客人都是来这里唱唱歌,他每天工作即便有些累,但感觉很快乐。人老实、勤快,使得雷春富最终在这里立了足。
干苦力比打扫卫生挣钱,于是随着金昌盛歌城里各个歌厅不断修装升级,雷春富也终于找到适合自己的事业。“我的原始积累就是干苦力,哪家装修给哪家干。”说话间,雷春富伸出右手,给记者看了看曾经断筋留下的伤疤。
长期和歌城里的人打交道,使得雷春富也成了歌城合伙人。“最红火的时候,金昌盛有30家左右歌厅,2000多名从业人员,每个歌厅都由若干个股东投资。”雷春富指着一家正在拆除的歌城说,他就是那里的合伙人之一,属于里面最小的股东,一共投了10万元,不过两年就回本了。接下来就是分红,生意好的那几年,像他这样的小股东每年都能分个四五万。除了分红,已经积累了不少装修经验的雷春富继续给每一个装修升级的歌城干活。“每年装修这些活也能挣个十来万,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过。”雷春富说,金昌盛不仅让他在太原立足,如今儿子也已在太原买房结婚,他开上了小轿车,金昌盛可能在别人眼里是灯红酒绿之地,而对于他们一家来说,成了安身立命的场所。
昔日“金昌盛”
12月3日一早,太原大风降温,空气清朗。
像往常一样,太原万柏林区兴华街道后北屯村城中村改造综合办会议室里,拆迁晨会例行召开。
上一个工作日都有哪些进展,又遇到哪些困难,各小组负责人逐一汇报请示。综合办一间大办公室里,整个后北屯拆迁改造进展明细全部上墙。“后北屯村土地总面积1575亩,全村户籍总人口1452户6632人,是太原市人口最多、面积最大的城中村。”万柏林区兴华街道党办主任郭玲芝说,在村民支持配合下,目前,后北屯村宅基地已完成了97%的拆除工作。隶属于改造范围的金昌盛歌城,经过一个月的搬迁,如今也已开拆。
谈起拆迁,郭玲芝说,在整个后北屯改造中,需要拆除的地方包括地球村、北斗星,华北地区最大的机电建材市场——明珠市场和滨河物贸中心、华宇购物广场、美丽家园、中奥商城、新锦商城、加油站、银行等,不过这里面最有名气的,还是娱乐场所金昌盛。“金昌盛那一片原先就是一些平房,这里并不是太原歌厅的发起地。”在河西地区居住了几十年的老田回忆说,从零散的街边卡拉OK到正儿八经的歌厅,太原的娱乐业真正初具规模是1994年,那时候最有名的是五一路、漪汾街、朝阳街等地,当时的小歌厅租用居民路边的门脸房,一户一户连成片。歌厅内部陈设、设施都很简单,这种繁荣到了1996年达到了极盛。一时,太原成为整个华北甚至北方地区的“不夜城”。
老田说,金昌盛歌城是1996年开建的,开业后由于是太原当时最大、装修最高档的娱乐场所,恰逢我省煤炭经济迅速发展,生意一直很好。
金昌盛歌城占地面积约50亩,最多时有30家左右面积不等的娱乐场所。随着金昌盛知名度不断提高,各娱乐场所经营者也不惜血本通过外部豪华装修等增强自身实力,吸引更多人前来消费。
人去楼空
上午11时,金昌盛歌城拆迁现场,不断有路人驻足留步,为即将消失的金昌盛再留影一张。“人都走了,该搬的也都搬空了,剩下的,都是贴在墙上、地上搬不走的。”拆迁工人张师傅说,两天前他和几个河南同乡一起被叫到这里,开始拆迁工作,到现在算是全面启动拆迁。
来太原打工已经十多年,张师傅说,别看自己是个干粗活的,那几年也曾赶时髦,和同乡们一起到金昌盛唱过歌。“我们4个人花了4000多,当时就是冲着金昌盛的名气来的,不过也算开了眼界。”提起当年逛金昌盛,张师傅仍一脸兴奋说,金昌盛真的可出名了,经常会有老乡专门开车过来玩。
歌城人去楼空,但拆迁现场却人来人往很热闹,几十辆收旧货的三轮车,连同车主,成了拆迁现场最忠实的观众。“周边收破烂旧货的,最近都集中在这里了,竞争也非常激烈。”捡拾了满满一车旧钢筋,曹师傅悄悄对跟在后面的老婆说,装修好的地方就是能捡下东西,卸了这些咱们还来。“早在整村拆除改造之前,位于后北屯地界的金昌盛就曾为太原城建改造让路而被拆了一半。”曾在金昌盛当过服务人员的迟贺立告诉记者,由于生意好,金昌盛歌城内的娱乐场所根据自身发展规律,一般2—3年都会重新装修一次,2013年5月,为给西渠路改造让路,金昌盛歌城里的商户被拆掉一半,这让金昌盛伤了不少元气。不过,在迟贺立看来,道路拓宽改造之后,留下来的经营户们反而离马路更近,从商业的角度讲,更容易吸引消费者。
太原歌厅的前世今生:兴起
歌厅起源
“太原最早出现歌厅,是1993年的事。比较扎堆的地方,就是开化寺。”如今在太原经营羊汤馆生意的老陈,算得上是太原最早一批的歌厅老板。他回忆,那时的卡拉OK是新鲜玩意,想玩就得去太原的一些大饭店。在平常老百姓眼里,在那个年代,若能卡拉OK一把,绝对非富即贵。为此,老陈等一批头脑活泛的人,成了太原最早“吃螃蟹的人”。与太原如今的歌厅相比,那时最早的歌厅真的只能用“简陋”二字形容。一个沿街的小门面房,只需配齐电视机、录像机、沙发这“三大件”,即可开门营业。
1993年歌厅刚开业的时候,想在老陈的店里唱歌,明码标价:一首三元。后来竞争激烈了,歌厅也纷纷推出了“大包”“小包”的方式。通常情况,“小包”半天,四五十元就能玩下来。当时,年轻人最时髦的消遣,就是去歌厅玩通宵。至此,歌厅成了太原大众化的娱乐、社交场所。
“小姐”兴起
“那时歌厅真的就是唱歌,但也有来检查的,主要是管文化的,就看有没有播不健康的歌曲。”老陈告诉记者,太原的歌厅从出现,到“一连连一片”,也就一年多时间。后来,太原的五一路成为歌厅比较集中的地段。也就是这个阶段,歌厅老板为招揽生意,开始在店里配置“歌手”。作为“小姐”的前身,此类人员,主要的工作就是陪客人唱歌。再后来,随着色情活动的出现,太原的歌厅如“野草”般开始疯狂扩张。
其中,漪汾街、亲贤街、朝阳街发展最为迅速,加上较早形成规模的五一路,“三街五路”的说法渐渐在老太原人中传开。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最初为方便太原市民一展歌喉的歌厅,与色情场所画上了等号。
昌盛
大型歌城拔地而起
1996年,对于太原歌厅市场来说,是“丰收年”。在那一年,歌厅的数量发展到了“顶峰”。据了解,当时登记在册的大小歌厅,全太原市共有3200余家。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在市场大环境的洗牌中,投资较少、规模较小的歌厅逐步被淘汰,太原歌厅的总数下降至2000家左右。此后,更奢华、更集中的大型歌城逐步成为市场的主流。此阶段,“抱团”成为太原歌厅的主要经营模式,诸如金昌盛、银昌盛、地球村、百乐门、天龙等23座歌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太原拔地而起。
“挣钱太容易”
在众多歌城中,号称装修最奢华、“小姐”最漂亮、消费档次最高的金昌盛歌城名气最大。此后一段时间里,太原歌厅的总数基本稳定在千家左右。“1997年,太原的歌厅进行了一次大整顿。随着街边小歌厅被取缔,歌城里歌厅的利润开始打着滚往上走。”今年已经快50岁的刘东(化名),当时与朋友合伙在银昌盛开了一家规模中等的歌厅。他说,自己当时在太原一家效益不错的国企上班,可架不住歌厅实在太来钱,便一咬牙“下海”。
那是太原歌厅行业空前繁荣的一个时期。刘东算了这样一笔账,以在银昌盛经营一家中等规模的歌厅为例,房租的月租金为65元/平方米,他的歌厅大概是230多平方米,一个月租金接近1.5万元,一年就是18万。再加上5个包厢的奢华装修及配套影音设备费用,他的歌厅大概投资接近百万元。开业第一年,尽管经历近两个月的停业整顿,刘东还是轻松收回了所有成本。从晚上9点半到凌晨两点半,客人多的时候,歌厅门口是需要排队的。那时的歌城里,时不时就有成拨专程开车来太原玩的外地客人。
说起自己当年的盈利,刘东说,虽然已经很丰厚,但与歌城中动辄投资三四百万的高档场子相比,他的“财富故事”根本不值一提。
没落
几家歌厅“共用”小姐
从“昌盛”到“没落”,尽管“太原歌厅”的种种“传说”还在不断扩散,但它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萧条。从太原歌厅不再只是唱歌起,针对这个“藏污纳垢”的场所,政府发起的各类整治、专项打击行动就从未间断过。
尤其是1999年,国务院下发了禁止有偿三陪服务的通告,这对太原歌厅来说,无疑是致命的一击。高速泡沫式的发展与市场大环境的突变,让原本红火的太原歌厅市场迅速土崩瓦解。从数十家大型歌城,到屈指可数的几家,客流量的急速下降,也让昔日的“小姐”多到“泛滥”,变成几家歌厅“共用”。
曾在“北斗星”歌城经营的一位老板回忆道:“好像真的是很短的时间,大家便对太原歌厅突然失去了兴趣,想唱歌的人,都开始去正规的KTV,还有些别的‘念头’的,迫于警方隔三差五的扫黄行动,也就不再光顾了。”
歌厅不断惹祸
“别看那时歌厅的数量没有原来多,但在那种鱼龙混杂、藏污纳垢的地方,只要它开着,各种麻烦就不会断。”老陈曾当过20多年基层民警。他说,从斗殴、盗窃到抢劫、杀人,各种各样的刑事案件,几乎每天都在太原大大小小的歌厅里上演着。要是谁的管片里有歌厅,那真是一件让人操碎心的事。此外,各类以“小姐”为作案对象的刑事案件,也隔三差五地发生。当时,一些无赖专往饮料、茶水中放入麻醉药物,等小姐昏迷后先劫色再劫财。有的犯罪分子索性拿着刀,直接在“小姐”晚上下班的必经之路抢劫,甚至为此不惜伤人性命。
为维护歌城周边的社会秩序,保障太原市安定祥和,如老陈一样的民警们,连续熬夜巡逻加班就成了家常便饭。可即便如此,有关歌厅的各类刑事案件还是层出不穷。
打击
“露头就打”已是太原警方不成文规矩
2010年5月11日,北京,一场笃定的精确打击,一举将天上人间夜总会延续十多年的张扬打翻在地。随即,公安部决定集中开展为期7个月的严打整治行动。作为“歌厅文化”声名远播的太原,自然毫无悬念地被列入重点整治城市。
也就是在那次行动中,为彻底铲除这一城市毒瘤,重树太原积极健康的形象,太原政府与警方针对歌厅的整治行动,完全配得上“零容忍”这三个字。
在太原小店区,辖区内183家各类经营性娱乐场所实行等级化管理,作为歌厅的C级场所直接停业整顿。在太原万柏林区,警方明确表态,公共娱乐复杂场所有涉“黄”行为且严重的,辖区派出所所长将直接被要求引咎辞职。采访中,多名早已关门歇业的歌厅老板告诉记者,对当时部分还涉黄的太原歌厅来说,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一次“寒冬”。
根据公安部随后的调查显示,通过此次行动,包括太原在内的各目标城市打击黄赌毒专项行动成效显著,各地娱乐服务场所治安秩序明显改善,部分大中城市警情最高下降56%。“扫黄不仅净化社会治安秩序,凡是黄赌毒比较猖獗的地方,也恰恰就是政府官员贪污腐败比较严重的地方。”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教授乔新生早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反腐倡廉和扫黄打黑实际上是一个硬币的两面,扫黄有利于反腐倡廉,而反腐倡廉必然要求我们全力展开扫黄行动。那么,在这场扫黄的“战役”中,如今的太原是否还保持着那份“零容忍”?
今年11月14日,太原火车站附近,警方打掉一微信招嫖卖淫7人团伙。案子很小,小到很多省内媒体不屑报道。但外人却很难想到,为捣毁这个卖淫团伙,几名派出所民警没白没黑地轮番蹲守,用了两个月时间搜集证据,最终将此团伙一网打尽。采访他们时,其中一名办案民警的话,至今让人记忆犹新。他说,一个城市面貌的重新树立,需要点滴的积累和努力。在太原,涉黄案件“露头就打”,早已经成为了太原警方中不成文的规矩。
从不停止努力改变的脚步,永远向一切糟粕坚决说“不”,就是太原这座城市的态度。
综合《山西晚报》《山西新闻网》稿件报道
关键词:
歌厅
太原
老陈
责任编辑:王炎